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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攀:书法漫谈
[录入者:凌杉 2010-10-14 19:58:07 来源: 作者:08电子信息工程 张攀 【 】 浏览:2852次]

 

我喜欢书法,因为我沉醉于用一支小小的毛笔所展现出来的万千气象。书法是一种线条艺术,书法创作即是将中国的汉字通过毛笔墨汁和宣纸在空间和用笔上艺术加工并融入作者的智慧和性情从而使其升华为一种艺术,所以说在一幅作品中空间安排和用笔质量的好坏影响了其作为一件艺术品艺术价值的高低,而作者智慧与情趣的高低更是决定了其艺术品味的优劣,书法的所谓“功夫在书外”也许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南北朝书家王僧虔认为书妙之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书法要讲究形神兼备,形质是通过技法来表现的,技法则通过长期的练习而长进的,而书法中神采的来源是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传统哲学思想,其亦与书家的人文素质及国学修养分不开,可以讲是一个人“道”“义”等高尚品质的结晶。

书法创作中的技法主要包括一幅作品空间结构的安排与用笔的内涵力度等要素。在古人言及技法的文字中,较为精彩的有清初笪重光《书筏》中的一段:笔之执使在横画,字之立体在竖画,气之舒展在撇捺,筋之融洽在纽转,脉络之不断在丝牵,骨肉之调停在饱满,趣之呈露在钩点,光之通明在分布,行间之茂密在流贯,形势之错落在奇正。这段文字之所以精彩是因为它将空间和用笔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巧妙而精确的表达了出来。

书法创作中所谓“空间”的要求具体指的是字与字之间的呼应及笔画与笔画之间的贯通,比如写行草通常要注意行气,即是上下字之间一气贯通,而宋人姜夔云然不欲相带,带则近于俗指的是行草应该追求笔断意连的效果,反对为了追求连贯之气而将笔势过多的缠绵连带,因为过分的连绵往往容易忽略顿挫,使作品染上习气变得低俗。同时,一幅行草作品还应该注意行与行之间的空间对比关系,使字与字在上下左右之间发生粗细、大小、方圆、疏密、长扁的默契配合而表现出强烈的空间节奏感与美感,书写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与性情选择不同的空间对比侧重点,但很难讲一幅平铺直叙毫无变化的行草是一幅好书法。而一般创作篆籀,隶书、楷书时则侧重于追求空间的稳重感,同时也要求平稳中体现变化与新意。类比于音乐的强弱快慢,书法在空间上同样需要节奏感,又如同音乐会上一首曲子常常由各种不同的乐器配合演奏而成,若单独抽取一样乐器演奏其表现力就会不同程度的下降,书法道理也一样,一幅书法作品不但需要正文中字与字的呼应,同时还应与落款、附记、印章等呼应追求一个均称平稳美观的有机结合体,任何一个字或任何一部分如果单独切下来也许就会使作品美感尽失.

书法在空间上需要节奏感,那么书法在时间上是否同样需要节奏感呢?从一件完稿的书法作品来看,它是平面二维的,但如果从书法创作的角度来看,书法还应该有时间这一维。写书法的好坏不在于写得多快或者写得多慢,重要的是掌握一定的节奏。如清人梁献《学书论》所云作书用笔过快,则无顿挫,过迟则不劲利。创作书法作品时的抑扬顿挫一波三折是书法用笔的重要原则,而用毛笔在纸上直来直去却很难称得上是书法。一幅书法作品中用笔的好坏决定了其线条质量的高低。高质量的书法线条应该有种力量感,而线条的力量感不在于用蛮力或者一味的加快运笔速度来表现。明人董其昌关于笔力观点:作书须提得笔起,不可信笔。盖信笔则其波画皆无力。提得笔起,则一转一束处皆有主宰。宋人姜夔对于用笔的润燥枯涩有这样的论述凡作揩墨欲干,然不可太燥,行草则燥润相杂,润以取妍,燥以取险。墨浓则笔滞,燥则笔枯,亦不可不知也。笔欲锋长劲而圆。长则含墨可以取运动,劲则刚而有力,圆则妍美。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也有提到关于用笔的高论:行笔之法,十迟五急,十曲五直,十藏五出,十起五伏,此已曲尽其妙,然以中郎为最精,其论:贵疾势涩笔。经我总结,书法线条的弹性与力感是通过毛笔的中(中锋)侧(侧锋)相生,提按顿挫,藏露结合,曲直合剂,润涩对比,疾缓并行等方法的综合运用来实现的。其中三味须要细品,比如看似相近的疾涩运笔与破锋运笔,实质上却有着很大区别,前者是毛笔在蘸墨饱满的情况下中锋运笔,毛笔和宣纸发生快速的摩擦而表现出来的枯而不爽的效果,如屋漏痕如,如锥画沙,感觉爽利而劲驰,而破峰运笔看似与前者相近却,实则笔锋尽散,墨汁将尽,毫无力道,又显得粗糙暴力,不耐细看。

上述云云,不过是书法之技法,一个人对于技法运用得再精妙,如果没有深刻的哲学思想作指导,那也只能做个书匠。正如中国画因为人文哲学思想的切入使其走出了对自然景物还原化模仿的藩篱而更注重笔法与个人情感的追求,如齐白石观点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邹一桂评价西方画说西洋人善勾股……所画人物、屋树皆有日影……画宫室于墙壁,令人几欲走进。学者能参用一二,亦具醒法,但笔法全无,虽工亦匠,故不入画品。可见当时的中国传统画家对西方文化采取了鄙夷的态度,称其不过为画匠,根本就不入品。且先不管此说法对错,至少西洋画法并不符合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中国画家追求的是笔墨生趣,感悟自然,天人合一的境界。书法亦是如此,如果没有传统国学及哲学理论作为推动书法发展的原动力,也许书法的技法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会承载了如此厚重的道义文化。所以学习书法不仅仅是学习技法,要先正人品,同时更要深入探究学习我国深厚的历史文化思想,就像一个没有毅力与耐心,趣味低下,崇洋媚外的人是不可能学好书法的,更得不到书法技法背后的深刻的内涵!最后引古人的两句话作为结束语。清人朱和羹在《临池心解》中云品高者,一点一画,自有清刚雅正之气;品下者虽激昂顿挫,俨然可观,而纵横刚暴,未免流露楮外。”清人松年则曰:书画清高,首重人品,品节即优,不但人人重其笔墨,更钦仰其人。”正如古人教导,字如其人,若习书法,立品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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